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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2008-02-15 22:22:32|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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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没走哥家了,原因异常简单,哥曾经是一个角色,现在却在家里打转,出不了门。想起曾经哥的辉煌,大有点哪吒风云的感觉。那一声“错扎一百,不漏一人”的口号声,从那高音喇叭里传出来,让张家湾兄弟门谈虎色变。于是东躲西藏,或扎根山林,或背井离乡。
哥结婚早,膝下两女一儿,都已结婚。这是哥非常满意的事情。
哥的两女一儿各有各的事儿,留下了哥嫂两人过日子。哥选择的最后落脚地在州府。我这当弟弟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哥曾经让亲朋好友谈虎色变,但是毕竟是哥,本是同根生吗,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还记它干什么。
哥刚刚退下来就出现了尾椎骨毛病,行走不便。哥自己走路都相当困难,我们还有必要责备他不回老家来扫墓、祭祖、走亲串戚之类的事情么?
我十有八九遇不着哥在家。每当我敲他那公房的大门的时候,那门总是铁紧闭着。于是呼他传机,打他的手机,他在那头说,现在正在门诊理疗。哥想电疗,摆脱尾椎骨毛病,他还是想回乡下走走的。
哥说,他在屋顶上养有兰花,先到那里随便看看兰花,马上就回来开门。
我只好爬上楼顶上一边观看兰花一边等哥回家。
我不懂兰花的。哥回家后就给我介绍兰花的作用和培养方式。我记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养兰花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性。我看着这么一米八高度的哥竟然在退下来后栽养起这娇小的兰花来了,心里自然有点伤感。但是这些兰花,细看起来确实让人心境凉爽,新鲜。看着看着,我就感觉到了兰花的幽雅清纯。哥说,到了花儿开放的时候,那才叫幽香呢。兰花生长在偏僻阴暗的潮湿地方,一棵名贵的兰花价值相当于一套华丽的小洋房。
我盼望着哥能够养出这样名贵的兰花来。可是,哥说,他养兰花不过为了陶冶性情。
哥的那套客厅内,卧室的阳台上,到处都是钵钵坛坛的兰花。走入期间仿佛进入一座兰花棚。哥忙着给我们介绍兰花。他歪着腰身,一手撑腰,一手指指点点。整个房间除了兰花,我找不到一样贵重的家具摆设。
哥退休了就这么显得窝囊么?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曾经走南闯北、是条汉子的哥,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他那些各种奖励证、各种名誉教授聘用书,以及他曾经发表后留下的文章底稿,在他退休后值多少钱啊。
我说,哥啊,别人说你那尾椎骨毛病不是什么大病呢,用不着那么爱惜有加。还是要多做些室外的活动。哥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愿望,可是病痛不饶人,你一动,它就锥刺地疼痛,有时痛得满头大汗。
我说,那只好等病好转回乡下走走了。老家人很是挂念你,记起你来。
哥说,他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 在位时不能为乡里乡亲做些好处。那几位躲计划生育的兄弟如今还恨我吗?
我告诉哥,大家没有记你的错,你也没有错。国策大,你一个堂堂领导,做事以身作则,现在大家都好了,你那时不是在家乡抓了一片林场吗,现在被大家称为绿色银行呢。每年分红,领国家的退耕还林金。
说起这些,哥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气派,但见他眼里溢出晶莹的泪花。
哥的墙壁上悬挂着他自己的手迹。哥的书法自有一体,风格刚劲,朴实,不乏狂草的风味。
嫂子到女儿家去了,嫂子是纯朴的农村妇女。因为哥的工作调动,嫂子才得以离开农村,随哥搬南住北,迁移着他们那个家。这次没有见着嫂子,我对哥说,新年了,我带了些干豆腐和糯米粑,乡下就这些,拿不拿得出手,哥也别见怪。
哥一再说,都是兄弟的,还带什么东西。
糯米粑哥嫂们每天都可以从路摊上买到手,干豆腐是自家加工的,虽然农贸市场上不少的出售,如果像这么纯真,也不见得多。
哥说,好,我就留下了,下次来的时候别带东西,能来走走,哥就喜欢得不得了呢。
哥把我们送出门,一直想送下去,我们看着他歪身艰难,一走一摆腰的,鼻腔里那窝酸楚又一次涌上眼角。
我说,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哪。
哥说,我晓得,等这顽疾治好了,我还要回老家看看那片林场,看看那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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