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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下乡  

2008-01-07 21:16:21|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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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乡
年底了,我陪着贤望校长去下乡,说得实在些,就是去检查一年来村小学的教育教学工作。贤望校长调入我们单位不久,很多地方不熟悉,他说,他原来在一个叫着两头羊的学区,那个地方也下乡,可偏僻了,基本上是一人一校。基本上就是全部的意思。 
一人一校怎么个检查法?我有些好奇。 
那就是进门一海碗包谷烧,不管你喝不喝酒,反正喝了酒再谈工作。贤望校长说起来自个儿就有点谈虎色变。我就更惊讶了。 
好在我们这个地方还算开通,一般喝不喝酒随客便,劝还是要劝的。 
对于教学常规工作,都是我们多年教师行业里滚打摸爬习以为常的了,用不了多少准备就出发。 
第一站是都吾村小学。 

杨电老师的卧室,很简朴吧

我告诉贤望校长,这个村小学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站。从前呀,这两边的山都是参天大树,走在其间毛骨悚然,两山头野狗的噢噢噢叫声会把人的脚叫软的。 
贤望校长没有表示异议。他只说,太可惜了,两边全是长满茅草的山头。因为我们的脚下是通村公路。我们本来想叫一辆车,贤望校长对坐不坐车无所谓,他想领略一路的风景吧。我则想走走路,赚得的锻炼身体的机会。 
我给贤望校长介绍说,都吾这个小村人称“小香港”,有一个俗话,说,天上九头鸟,地上都吾佬。说的是,都吾是出人才的地方,省里州里县里都有做大官的人。 
说着说着,看着看着,笑着笑着,不知觉间就走了十五里山路,我们是抄小路走的,如果走大路,还远些。 
都吾村小学现有教师三人。都吾的校舍与二十多年前一比,全没有了当年的影子。贤望校长在办公室里听汇报,我则偷的闲来,逛逛,瞧瞧,寻寻觅觅。 
那时,我在这个小村教书的时候,学区校长来听我的课,吓得我两三天前就睡不好觉,吃不香饭。那时,学区校长要给我打分,定性,确定级别,这是有关带政治的问题。还好,被我硬顶住了,课堂上满头热汗,课后,校长说小张啊,要多锻炼,听听课就吓得你一身冒汗,你现在是学生的老师了,是长辈的人了,胆量再大些。 
只听村负责人龙四发告诉贤望校长说,这里的最大问题是没有人守校,假日损坏的窗玻璃严重,每次周一返校第一件事就是从衣兜里掏出锥子,拔掉塞在门锁孔里的木屑,然后开锁进校。 
贤望校长听了咪咪着眼睛,我也忍不住地偷笑贤望校长当然不知道都吾这地方的情况,村子虽然不大,但是村舍全圈住小学校居住,像小香港一样繁华热闹。时常,那些有事没事的闲人爱往学校里钻,一些无所事事者,看不得大门紧锁着,就敲门,就塞木屑,甚至还爬围墙翻大门。 
龙四发老师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杨电愿意住校看守。 
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杨电老师刚参加教育工作,脸微红。和我当年一个模样。我那时因为没有通车,全住在小学校里,晚上就有姑娘们来学校热闹,说笑,参加扫盲,我的妻子就是那个时候相识相爱成婚的。 
贤望校长没有表态,也不反对,只是露出赞许的目光。 
三位老师给贤望校长敬酒,贤望校长看了看我,端起了酒碗,不过没有一海碗,二两五左右。 
至于生源减少的情况,贤望校长说,这说明计划生育工作到家了,我们要做好开办复式班和隔年招生的思想准备。 
很快地午休时间到了,我们得往下一所学校去,三位老师也得上下午课。我们本来计划要穿一次都吾洞,也就是很热闹了一段时间的“古桃花源”遗址。龙四发老师却悄悄地从村子里叫来了一辆车,三人说,钻古桃花源的事情留着下次假日我们陪你去,那个洞你们不熟悉线路不安全。其实,他们忽略了我的存在,因为那个洞,我曾经还带着学生钻过。不过很危险。我知道他们好意难却,也就顺着三位老师的情意,钻上了车。如果钻洞走小路,可能在我们赶到新田村小学的时候,那里已经放学了。还检查什么呢?我就感谢龙四发老师,感谢都吾村小学三位老师的热情。能坚持在这个小村学校工作如一日,也已经不错了。 
比起龙四发老师来,陈武松老师年纪要大,比起都吾村来说,新田村要偏僻,小山寨要多,住家户要散。陈武松老师的爱人急急忙忙从房间里端出柑橘。 

新田小学很偏僻哟

两口子住校还拿得出这么大个的柑橘啊。我开玩笑说。 
贤望校长到他们的卧室里转了转,问我,陈老师住校啊?我说,他们自己的家空着,锁了,爱人跟着住校。 
这样好啊。贤望校长感叹了。一来守了校,给学校节约了一笔开销,二来给陈老师一个方便呢。 
贤望校长问了问学生情况,很惊讶起来。“怎么都吾小学竟然没有这里的学生多?” 
陈武松校长估计说,可能都吾村出门打工的人多,很多孩子被带到外地读书去了。“我们新田村外出的人流不如都吾。”陈武松校长看了看办公室门口围过来的学生深感说。 
“这里外出打工的人也有,带孩子出门读书的不多。”陈武松爱人总是一脸的笑。别看她这个乡下妇女,时刻帮着丈夫,陪着丈夫。 
看起来陈武松老师比龙四发校长还要热情。我知道其中的底细。五十二岁的陈武松老师今年申报了小学高级教师,没有批下来。他私下里叫我在材料面前给润色润色。这个土生土长的新田村教师,长年承担着复式班教学,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家纺,还要时刻注意学校的维修和学生的安全问题,哪有时间撰写“有品味有水准的”论文?虽然今年他的材料进了州府,谁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工作年限的长久感动县评委的缘故。高级别的州评委首先看你的论文文采了。因而,又一次落空。 
贤望校长说,你别泄气,把材料准备充足一些,开年开评,我们再给你往上送。 
校长总是校长,总是在为自己的手下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新田村小学三位老师一再挽留我们吃晚饭。 
我看贤望校长为难的样子,帮着说,吃吧,校长第一次下乡,难道不给老师们一个面子吗?好在那菜,是他们地里自产的菜,饭,是自个水田里的稻米饭,就连桌下的熊熊炭火也是陈老师爱人空闲烧出的闷窑炭,很暖很暖,一直热透了我们整个全身。 
陪着贤望校长下乡,全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压迫感,每到一处,都是那么和谐和友善,那些个政治气氛浓重的形式,已经像这山风一样,淡淡的,淡淡的,一吹,还是那么淡淡的,嗅不到一点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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