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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帮忙  

2008-01-01 23:53:02|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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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各地的喜事就多了,乡下清酒前就得先请村寨人帮忙,比如办菜,借桌椅,杀鸡杀鸭的都要人做。
很多地方请人帮忙是男人们的事情。
先天主人家要做些准备,搞些采买,预计客人的多少,逗得大家一起帮着参考,商量这些事宜。这天厨子师傅必须先到主人家把饭菜弄好,帮忙人到齐了,围桌子吃过早饭,就等待管班分配工作。管班从主人家手里结果一条带嘴烟,每人一包,一视同仁。接过烟,管班一项一项地交待工作。
管班都是当地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头人。管班发话是很有把握的,村寨里的人他大多能够量体裁衣,谁有什么高招特长或者手艺,全了如指掌。
管班分配诚实憨厚后生仔的活路多是些挑水劈柴这些至始至终不能缺员的工作。这些后生仔话语不多,往往一个工作,不用时刻提醒他们。他们也会安安心心地把这项事儿做得有始有终。这些事不能偷工减料,劈柴,挑水一整天都需要。
若果是本分老道的成年人,做的工作又有所不同。他们得洗碗。洗碗油腻腻的,年轻人不愿做,平时有些体面的人,也不做。他们在家都是吃贯了活络饭,端起碗就吃,吃饱了一甩手就完事。而被安排洗碗的人一般在家时有些惧内,不时被妻子分派去洗碗,他们无奈,还得乖乖地去做。
成年机灵人,往往做些大团队的活儿。比如要下河洗肠子,破鸡鸭,要大兵团地去借凳椅。这些事做起来是重了一些,可是人多热闹,做完了就没有事了,可以安心下来打牌,下象棋,或是仿佛客人一般在客厅里看电视。如果家里有其他的事情,也可以偷偷地去做,没有人干涉你,只要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你自个儿别让人来请,就是了。
如果这个帮忙人平时比较勤快,能够见子打子,就会被厨房师傅留下了,专门帮着厨房大师傅打下工。切菜,烧火,砍猪脚。能够被大师傅看中的人,在帮忙人眼中,自然要身份好一些。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帮忙本身就是忙着那餐正席酒宴。所以,管班管理所有帮忙的人,而管班又得听从大师傅吩咐。主人家则迎接客人,掏钱付账就是了。
元旦这天,我到一个乡下去帮忙了。我等待着管班的安排。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帮忙。管班没有给我任务。也许是忘了。我正担心的时候,大师傅叫我帮着刮生姜。
生姜不多,用不了一个人来专门刮吧。
那些下河的下河了,采买的采买了,连洗碗的也走入了岗位,我就提着半篮生姜来刮。没刮了半斤,大师傅老安说,够了,留下来的放在明天让他们来刮。可能他们指的是大兵团队伍。
老安就摆了一张小饭桌,叫主人取出一副扑克,又喊来了几个厨房帮忙的年轻人,我们四个人就打起三打哈来了。
冬天的太阳很淡,没有一点热度。我们的身边就围了一圈看牌的人儿。
到了煮晚饭的时候,那些煮饭的人自然地去煮饭,杀鸡杀鸭的大部队也在另外的桌上玩得个热火朝天,喊声,大话声,取笑声,把整个院坝吆喝得一片生气勃勃。
这个地方帮忙是不用女人的,和我老家那个地方就有所不一样。小时候,一到谁家帮忙了,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出动,都有事情做。饭熟之后,那些嫂嫂婶婶姑姑的,一人一团锅巴,端出灶房,分发给我们这些孩子。
听说,其他地方现在还有妇女帮着煮饭洗菜,这里的人们说起这些的时候,就笑,帮忙也用得着女人么?
记得我结婚的时候,帮忙人不但要做厨房里外的事情,还要分派一些人上山去捡柴。那是风俗习惯。家家都如此。既然帮忙吗,一寨子的劳力,孩子,妇女,老人,不找些活儿做,如何对的起吃主人家那餐酒饭?
现在连修理鸭子这活,也被帮忙人包给专门的专业户了,两块钱一只,帮忙人投个自在,主人家多花两元钱而已。
帮忙越来越简化了。城市人请客吃饭已经不用下厨了,也就更用不着请帮忙人了,临时到餐馆多少钱一桌,全包给酒店老板,让他们悄悄赚去。晚上,主人躲在卧室里,结账一算,人情帐与付出的酒店费抵消,还有盈利,划得来,多自在。盈利双收,乡村人投个热闹,城市人投个清闲,帮忙这一古老的形式,也就仅仅存留在乡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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