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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九子  

2007-12-16 23:18:35|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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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
 
九子右眼睛残疾,那是小时候缠着做麻凉的母亲撒娇时,不慎,母亲的飞针走线给戳坏的。九子很疼,母亲的心更疼啊。九子的父亲去世早母亲拖着几个儿女艰难地生活啊。
长大好后,全家都为九子的前程担心,九子自己也很卖力,鼓劲读书,无奈,命中注定一碗米,走遍天下不满粮。高中那些年,九子几乎拼着命发奋读书,又复读了一年,仍然是名落孙山,相差万里。九子想外出打工,这年月打工有钱呢。
母亲无奈说,回家吧,家里地里长庄家养得活你的。姐妹出嫁,九子就吃不完地里长出的粮食。母亲为九子的婚事操心,希望尽早成家,这样的残人,找对象是做娘的一块心病啊。
邻居小涵就偷偷地喜欢上了九子。九子打心眼里也很喜欢她,可是九子不敢吐露。九子知道,小涵比他年龄小四五岁不说,条件也比他家好。
那边偷偷地喜欢上了九子,这边父母急着给九子撮和,请媒人牵线搭桥。一边是偷偷摸摸朦朦胧胧的,另一边是公公开开大大方方。一天,九子的小妹带了个男朋友回家,被九子的父母探听到耳,那边有一姐姐还没出嫁,戏就来了。
母亲大大咧咧地脸不变色心不跳,对媒人发话了,说,那边要想恋我家小妹,就得换一个过来,两相抵消,互利互惠。其实这是母亲抹着良心说话,九子知道。小妹男友家的小姐姐是一个养女,是他家搭秤的半斤八两、无足轻重配角。这样一撮即合,两家人省掉了繁重的彩礼,两家结了个扁担亲。
面对小涵投来的脉脉含情,九子彻底掩饰了心慌意乱,他明白自己生性本分老实,免不了自卑。怎能让一朵好花插在牛粪上,多可惜啊。那个小涵最终因为熟人熟事,开不了口,悲愤地嫁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了。
母亲卖力给九子起了一个楼房,母亲觉得这辈子愧对了九子一生。九子也很快做了父亲。这时,村寨里的年轻人一个两个接而连三走出村寨打工去。九子也想去,可惜身体的缺陷,担心做不了外面的累活苦活,在家总自在闲适一些。山上的果木都已经挂果,地里生姜也有价钱,粮食也吃不完,除了喂养牲口剩下的拿到市场上出售也是钱。
九子的爱人不安心了,她的想法直接表露在脸上。她和九子商量,听人说小涵在外面打工,一年有一万多块钱攒回来。如果她也去打一年工,家里的这点债务用不了一年可以还清。父母不是想儿媳去争钱回来还帐,俩老是看不惯儿媳锁在家里生闷气,委屈了九子。九子根本不插话,果林的修剪,生姜的催芽,谷种的浸泡,她已经摸得很熟谙了,少不了左邻右舍等着他过去帮忙指点呢。
自从九子爱人偷偷出走到沿海大地方打工块一年了。腊月里,九子有点闲闷,爱人来电话说,快过年了,连孩子们的一套新衣服也没有攒到手,这两个月又没有工做,问九子,她回来不回来啊?九子不好受啊,你一套衣服钱也没有攒到手,母亲不笑话你,旁人也会闲话啊。不过我这里柑橘收了七八千,生姜也到手了三四千,还有五六千斤放在地窖里,开年再出手,价钱还要涨。“那,”九子想了想,“我给你打五千过来,就说是你打工攒的,你顺便买些年货回家。”
九子的爱人在电话那边哭泣起来了,当初她不该听信小涵的话,你就不受那么多的苦了。
九子不说话,他多么希望妻子回来呢。回来了,也许明年可以扩大一些生产计划,把别人荒着的那片土地签个合同承包过来。九子没有说,只是告诉他爱人,说,隔壁的方军屋里人也没有发财啊,人好好地回来就好了。小涵虽然寄了近万元回来,谁也不稀罕她,都议论她在外面做不光彩的事,钱来的容易也不是好事啊。
第二天,九子很满足从邮局打了五千块过去,妻子还是他的妻子啊,正大光明地找不到钱,他心里落得一处干净。
九子在家里就急切地盼望着小舅母回来,他盘算了,爱人在家喂养四五十来只水鸭子,按照十块钱一斤也是两千多块,再看好水栍,生一胎牛仔也是几千呢。要不,节省农忙时请临时工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数目啊。教好孩子,不让孩子荒了学业,才是最好的隐形财富。
九子眼睁睁地盼望着爱人回来,直到大年三十,她才出现在家门口,她说回家的人多啊,车票不好买。他看到她腼腆红扑扑的脸,他想起了结婚时那张红扑扑脸蛋。那么地羞愧,那么地淳朴,那么地让他颤动。
母亲直往九子爱人碗里夹菜,婉转地说,“别羡慕小涵发了财,好些人传说她的钱是怎么来的,说翻了天,还是亲手从地里攀下来的钱用在手上才安稳呢。”
九子的爱人似懂非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脸又一次红扑扑起来了。
“娘。”九子制止母亲别说了,大年三十的,围坐在一起吃饭才是重要的啊。自己这么残着,爱人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幸福,是他最蔚蓝的天空。
九子眼睛就又一次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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