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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腊月纪事  

2007-12-14 01:53:19|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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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纪事
 
除阳尘
 
乡下,一年四季很少除阳尘的。母亲说,阳尘不能乱除。母亲的眼睛坏,是哭坏的。我母亲先后盘了不少子女,因为生活艰苦或是医疗条件差,最后只剩下我一个孩子。
外婆在小镇上做小买卖生意,孤老一人,生活过得去。她老人家请过土医生,带迷信的医生,提醒我家不能乱除阳尘,除阳尘要伤坏眼睛。因此我家把出扬尘的事全部放在一年的腊月二十四。出扬尘时,我父亲从屋后的竹林里找来一些带叶子的竹枝,绑在竹筤稿上,先除去厨房里的扬尘,然后除堂屋中央的扬尘,最后除去卧室里的扬尘。
出扬尘没有多难,父母专门看了日子,选定日子后,这一天什么也不做,专门除扬尘。
这一天,左邻右舍,每家每户都除扬尘。一年的扬尘一经除去,低矮的土木房子像换了一个天堂,亮堂起来。我晓得这一年就要进入繁忙的年的准备阶段了。
我堂叔,我堂哥眼睛也很坏,大家都很忌讳除扬尘。一到下午,家家户户的院坝里都堆积着黢黑的扬尘物和竹枝叶。这些残余下来的东西不能用火烧,必须倒下那些阴暗的沟角内,让它自然腐烂。
其实,我母亲,我堂叔,我堂哥他们视力不见好转,我外婆给母亲备下的铜夹子,专门夹眼皮上倒毛的工具,变成了小寨人的公用器具。
 
杀年猪
 
那时,生活很清苦,但是我家的年猪照样要杀的。
我们一年到头,从来不吃到肉荤菜。喂了一年的肥猪要上交镇上食品站的。一般年头生产队把交派购猪的任务落到了户。若是我家有任务,我母亲无论如何就在五黄六月的时候买两头仔猪,用每天剩下的清汤寡水拖养。那时喂不起糠谷玉米,一直喂青草。长不长膘,由猪自个儿去,照平时说,就是看一个人的运气了。
进入腊月要上交派购猪了,母亲由着收购人员自己去挑选。个儿大的猪就被交了派购,剩下的小猪,约莫六七十斤,就在除完扬尘的第二天,选个晴朗的天气下杀猪。
猪大猪小无所谓,母亲请来堂叔,堂兄们,一同帮着磨刀,烧开水,然后把猪放出圈来。大家不忙着动手,而是津津乐道地先各自估算这头猪的斤两。争嚷一番。
母亲则早已准备了一张条凳,装了满盆盐水。堂叔堂兄亲朋邻舍们,在我家吃过青菜苕米饭后,圈了一袋烟,年轻力壮的就在院子里捉住那猪仔,擒放在条登上。堂叔嘴巴倒衔着杀猪刀,两手把猪脖子搬正后,抽出右手,从嘴上握紧刀柄,照准那猪的前甲骨正中一刀进去,抽出,立即就势放下刀来,双手扳紧猪凶嘴,血就哗哗地射出猪的胸膛。母亲早已把盛着盐水的木盆接着那血。
那猪是很叫喊了一阵,很凄惨。但是寨子上一年能杀一条猪的人家不多,我家是为数不多的一家了。
我母亲立即叫我挨家挨户地请来左邻右舍大大小小乡亲,说,大伯大婶,今天我家杀年猪,我娘说了,你们莫煮夜饭,都到我家去吃呷呷哦。
答应的声音很爽快,晚上能来我家吃肉的不多,大多数只派一个户主。到了端碗时分,一些小伙伴在我家院坝外的大路上闪来闪去,被我父母逮住了,拖进堂屋来吃饭。尽管他们的父亲使劲地瞪了孩子一眼,但是既然进了屋也只好开口让孩子端碗。
一张大门板拉开,大人们围坐喝酒,和和气气,碗里全是那种“旁咖喱”植物烧的劣酒。盆碗里除了猪血下白菜,再就是一钵黄豆子炒猪肉片。难得一次牙祭,大家一直吃到掌灯时分。
客人们说,多谢我母亲这么看得起,还叫来吃肉。
我母亲说,一年来,他父亲身体不好,我也眼睛瞎,抬抬扛扛的重工夫全得大家相帮,该难为的还是你们噢。
吃过饭,母亲还为每家准备半斤来肉,说,提回去,多加些辣子,一家人一家人也尝尝味儿。
多亏了左邻右舍,我家的年猪就这么地变成了年肉。
有时没有轮到我家交派购猪的腊月,我家的肥猪会长个百二十来斤,多余的就近卖给大家,什么时候手边有钱什么时候再送钱不迟。我母亲一再交待。直到半夜醒来,我看到父母还在忙乎着,他们要把剩下的肉配料着盐,制成腊肉。忙过这一天,就只等舂米粑了。
 
舂米粑
 
到了腊月二十五,家家户户把一年节省下来的一点糯米放在井水里泡了,把一年用一次的蒸篦洗净也挨挨挤挤地泡在水井里。我们寨上的水井有六七个,全被这些箩筐、木桶占挤着。
到了二十六,按着往年的惯例,挨家挨户地舂米粑。
当时,我们先人留下了一口古老的粑巢,固定放在三叔家门口。舂年粑就从三叔家开始。三叔家人口多,在舂他家米粑的时候,母亲一再叮嘱我们小孩子,不要到那里闹热。三叔家舂的米粑不多,才一两蒸篦。大家去来,你一坨糯米饭,我一张米粑,三叔家就剩下不多的米粑了。
那时尽管家里很穷,舂米粑是不会吝啬的。大家都很大方。一般是舂一家吃一家,没到半日大家就吃得饱溜溜的了。因此舂米粑这天全寨人家都不用煮饭的。大人舂,女人挪,姑娘摊,小孩则转来转去,一会儿使劲舞动大人歇下来的粑槌,一会儿帮着铲蒸篦内的糯米饭,满屋子热气腾腾的,到了白雪皑皑的腊月,火塘里烧着旺旺的柴火,大家额门上会浸出细细的毛汗。
轮到我家的时候,母亲把一应打米粑的事儿丢给婆婆婶婶姑姑姐姐,她忙着从园地里翻出窖下的甘蔗,取出秋天收藏起来的柚子,盛出自家酿的米酒,热情地招待大家。
因为人家多,忙到半夜还没打完最后一家的米粑。有些人哈气连天,或者累的腰酸腿软,大家搬鸭棚一样一家家搬动,一直到末尾,整个场面,笑语连连,热火朝天,一年的笑脸直到这天才得以爆发,才得以倾述。张家女,李家崽,生辰八字,读书长进,都得到美好的祝愿。
舂米粑是累人的事,舂米粑更是快乐的事,一年的和和气气、企企盼盼、油盐酱醋、酸甜苦辣全部糅合在小小的粑巢之中。
舂完最后一家的米粑,粑巢就交给了这家保存,明年的今天还用得着这只古老的粑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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