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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

 
 
 

日志

 
 

赖和表兄  

2007-12-12 00:20:49|  分类: 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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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和表兄
        赖和是我的表兄,也就是我远房舅舅的儿子。如今的赖和表兄已经外出打工,听说“发”了,老家的房子已经有了彻底的变化,皇宫一般。听着这消息我就格外地舒心,可以说句狂话,我的表兄“也有今天”。我就格外地想念起表兄来,想起表兄的过去想起他那些“无赖”可笑的行径。 
        我那远房舅舅家中三个男孩子。三个男丁,在那个年月应该是很红光的事情了。可是,我那舅舅为人本分憨实,待人慷慨大方,从来不往自家里积蓄那么丁点大是利益。加上他们根子红、穷叮当,吃贯了集体饭的缘故吧,因此一直没有富裕下来。早一餐晚一餐,走东家求西家,东借西拉地,像对待我家这么沾亲带故的,我母亲从来不追问你他们归还的。多是还几个工顶替拖欠罢了。 
        我们那个小村左邻右舍全是沾亲带故的乡里乡亲,一人有事大家帮,一人遭灾大家上。记得体制刚刚下放那年,可能是我稍有懂事的时候吧,我外出读书,家里面就只有年迈的父母了,地里工夫多,父母忙不过来,早晚干着急。看着别人家一天天地种收活路有条不紊,不得不打上了母亲这个内侄的主意。 
        母亲对赖和说:“侄儿啊,你这个姑姑能力弱,地里的庄家贪多求全,忙不过来,得请你帮我两个工啊!”那个时候帮工是不要工钱的,只管一天三顿饭外加一包烟二两酒而已。赖和不喝酒也不抽烟,我母亲表态说,烟酒费用加在工钱里面。赖和正好是处处牛犊,一身力气,待人乐呵呵地满口答应,到时候一定帮忙就是,说,我家里正在缺少油盐钱了,姑姑你先给我预支工钱买油盐吧。于是我母亲就做好那天请赖和帮工的准备。 
        到了那一天,母亲左等右等总没有看到赖和的影子,备好的农活工具静静地躺在门槛边。 
        这个侄儿,出什么事了不成?有事也得先给我打个招呼呀,春耕大忙地,太阳火辣辣地,一个时辰一桶金呀。看着太阳升得有一筤稿高了,别人们都在天地里忙乎。因为土地归了自己耕种,大家都在抢时间,争分秒,热火朝天,一片繁忙的景象。 
        后来母亲问及此事才知道,赖和被另一户人家请去帮忙去了。我母亲哭笑不得。赖和忙解释,说姑姑,你家别忙,我明天就来你家帮工就是了。赖和说得很甜乎,母亲知道他家生活还没好起来,这么做不过是多揽几处活儿罢了。作为姑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可是邻居有人说话了,说赖和啊,你也太不是人了,前次你答应我好好的,说什么加工大米剩下的糠买给我家喂猪,先支了我的糠价钱,临场你又转买给了别人。现在你对姑姑也是耍这种手段,你以后还要不要人啊!你算不算人啊! 
        赖和表兄陪着笑脸,一再承诺着下次一定给你留着,要不,我先退你定钱? 
        大家都是说说也已,同村同寨人,牛肝马肺的,谁不知道他赖和兄弟多,父母家中的底子薄,纯属无奈啊。便风一样地把这件事给丢到脑后勺去了。 
        我那隔房舅舅体质差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不久,我到小镇上参加了工作,一天表兄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舅舅啊?还说,你舅舅想着你这个外孙呢。赖和说,如今土地承包家里生活有了变化。我忙说,好啊。大家都在变化呢。 
        可是,你舅舅生病了,如今躺在床上,想吃炖猪脚,表弟先借我些钱买几斤炖炖,满足你舅舅的愿望,万一他脚一伸,没了气,也是一生的遗憾啊。 
        说实话,虽然我参加了工作,可是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是年迈父母跟着我,平时也不敢奢望变化生活,猪脚肉也不是平常人家随便想吃就吃得起的。可是听了表兄的话,容不得我多想,虽然不是很亲的舅舅,但是作为乡里乡亲的,一生的愿望吃一顿猪脚,怎么也得想办法吧。 
        看着表兄拿着钱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我愿望我那舅舅吃了炖猪脚后从此好起来。 
       值得可笑的是第二个集日,表兄告诉我说,表弟,你舅舅吃了炖猪脚后觉得好吃,想再吃上一顿。我哑口无言,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那舅舅只不过一次小感冒。我容忍了表兄对我的谎言。如果两年前,一个普通人买二两肉全是凭肉票啊,买一块水豆腐也要二指手大小的票据一张啊。很多人想吃肉想的面黄肌瘦的。在母亲的插话下,我再一次满足了赖和表兄的目的。 
        人们评价说赖和是个聪明的人,他没有糊涂。他家会逐渐好起来的。 
        赖和果真被人们言中了。 
        赖和用余钱从倒闭的镇电影院买了一部放映机,在自家平坝内开设了一个露天影院。没多久走来了一位姑娘,喜欢上了三十多岁的赖和。大家都为赖和当了新郎相告,消息风一样地遍及了整个小村。赖和当上了父亲的时候,他对我说,表弟表弟,你当上了表叔了。我们高兴,祝愿他小日子越过越红火。没上一年,赖和再一次向我报喜,表弟表弟,你又当上了新表叔了,上次借你的帐过去了也就按照你的意思,算了。再次借你的钱一定归还。我除了备下一份礼,外借他些钱外,我不得不发话了,我痛心疾首地说,表兄啊表兄,不是我表弟说你,现今大家都在开动脑筋想主意如何富裕起来啊,你也该改改你那懒惰的脾性了。混,赖,等,过得了一时过不了一生啊。你看如今的市场上做生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里山上长金挂银地,好不热闹,何苦还要到处打着化缘的招牌到处低三下四过着乞讨寄生的日子啊。 
        也许我的话语过重了,也许表兄真的被村庄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了,从此一去十多年没有见到表兄。听人说他外出打工了。现在有了不少的积蓄,年前回到家,把那栋老土房子掀了,重新盖了小楼房。人们说从前那个无赖赖和消失了,换成了一个潇洒活脱的赖和。赖和表兄说,攒足了钱就回家,应该安心教育孩子,我们不能再误了下一代啊。 
        是的。贫穷让聪明变得无奈,造就了多少个无赖的形象,如今无赖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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